香港基督教服務處

本頁更新於 2012-03-27 14:52
342期 2012年2月
專題——男人之苦

80後‧男人話

撰文:本處天倫綜合家庭服務中心註冊社工 吳偉明先生

隨着反高鐵事件及一系列的社運在本港開始風行起來,「八十後」頓時成為了社會各界共同凝視的不明物體,每天在各大小媒體被不斷的論述着。至今,我仍未看到有誰能夠給「八十後」作出完整的定義。又或說,「八十後」就是一班不願被作出任何定義的人。我只看見,媒體不斷的給「八十後」扣上帽子,彷彿我/他們就是「社會激進份子」、「欠缺責任感的員工」、「高不成低不就」、「買不起樓又結不起婚」的人。這些文字在說我,像是我,但又不是我,有共鳴的,但更多的是反感。為了呈現我的「八十後」主體性,容許我在這裏胡亂地說些有關我的「八十後」男人話。

不能承受的「輕」

家母是一個毛衫廠女工,她的遭遇讓我在認識「後工業化」此名堂的1 0 多年前,就目睹經濟轉型下工人的徬徨。然而「八十後」的我( 們) 似乎繼承了父母們的徬徨, 開始工作的生涯。1998年的金融風暴經濟不景氣,公務員「瘦身」與「肥雞餐」均告知我們金飯碗不再,未出學院前已風聞一筆過撥款的風聲及學長們求職的艱鉅遭遇,然後2003年的沙士…我慢慢的意識到,我(們)似乎活在一個「後機會」的年代,「獅子山下的精神」不再是王道,「讀好書找份好工作」是幻想,我永遠不能在「反問自己為甚麼做不到李大亨」中找到答案。我難以肯定是我看得太暗淡,抑或現實就是如此,但如此的氛圍及精神的確在我的「八十後」男子圈中不斷被談論着。為何說男子圈?是的,性別平權說了「N那麼多」個十年,但性別定型在我與不少的男性友人心中仍是一座大山般屹立不倒。高中時(男)同學們已經在說「樓價咁高,第時點買樓娶老婆呀?」,說一句笑話,我真的沒聽過女孩子說她們要「買樓做嫁妝」。立業然後成家,不要老婆「餓死」。不錯,常常說追求性別覺醒的我,心中仍有一隻迂腐的魔鬼。在這個年頭,聽命於這隻魔鬼是有不能承受的重,但魔鬼總是能迷惑人的。

玩不起的大富翁遊戲

我避免用「事業有成」去判斷自己,我不確定自己是「立業」了沒有,反正我也有意識地在這個行頭找自己的位置、盡自己的能力。我希望自己是一個好老公、好爸爸,有賴於家母及太太嚴厲的訓練,我喜歡煮飯,能夠早點放工,然後到街市逛逛,回家煮幾個過得自己未必過得人的飯餸擺在桌上,一家人共享,快樂不過。我為自己是一個「家務男」而自豪!有時間我也喜歡呆在家中與女兒玩角色扮演,天氣好帶她去公園「流滑梯」,然後一起賴在「反斗城」。我是一個簡單的人,渴望簡單的生活,但我疑惑:我應否在工作上進取多一些?或者學習投資?朋友們的孩子已開始上劍橋英語,我是否也要讓孩子在起跑線上至少不要輸給人?為了讓孩子有更好的成長環境,是不是該存點錢住接近「市區」多一點的地方呢?未有孩子前,我曾灑脫地認為自己永不會為這些問題感到煩惱,現在不得不承認,我只是這個大制度下的普通人。

如何概括地說我作為一個「八十後」的命途?我聽過一個比喻,說現在的社會就似一鋪玩了30年的大富翁,車站、土地全都被佔據了,新玩家的機會不多。十年工作,經驗是累積了一點,但這種新玩家的感覺真的很實在。我不會奢望自己能成為地主,但寄望能有意思地實踐自己的社工理想。陳奕迅喊出的歌詞:「天天迫我上路,天天迫我進步,難避免捲入時代大恐怖…」(歌名:時代巨輪)道出我的心聲。但願在這個多變,人人都要是十項全能精英的氣候中,我家三口子能夠有清晰的眼光與勇氣,找到簡單、快樂、自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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