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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服務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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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期 2007年12月

專題—分享源於愛

生命原是分享

香港中文大學 崇基學院 神學院 副教授 龔立人

耶穌說,「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約翰福音》12章24節)這句話鼓勵很多人放下自己的安全,甘願服務那些有需要的人。然而,人生不是常常都有大事發生,需要你的犧牲。再者,不是很多人有機會參與大時代。那麼,耶穌這話是在大時代說的還是對生命的體現?

生命的豐盛

在上一個世紀60年代,一位在印度貧民窟服務的神父說「每周我平均舉行7次喪禮,其中一半是剛出生的嬰孩。然而,在同一個星期,我也為相同數目的嬰孩受洗。」是否因為孩子代表盼望,以致貧窮人不計較夭折率,仍繼續生孩子?這位神父答:「生命的本質是分享。貧窮人知道他們對社會沒有甚麼能分享,可以分享的就是為社會帶來多一個生命。」貧窮人是否有這位神父的想法?我不知道,但神父的詮釋卻將貧窮從倖存層面(survival)帶向存在層面(existential)。貧窮人沒有如富裕者般好的經濟條件作分享,但不因此,貧窮人就沒有甚麼可分享。當分享是生命的本質,人不會沒有甚麼可分享,因為生命原是分享。問題只是我們不接受某種的分享(例如,生育)為分享。

若生命原是分享,為何在人類歷史中,我們看見有貪婪的人?他們不但不分享,反而剝奪和殘殺無辜者生命。我無意在此為他們辯護說:「分享仍是他們生命的本質,只是他們分享的對象很狹窄。」反而我承認人的貪婪絕對可以使人失去生命的本質,與自己的生命遠離。這樣的人生看似很滿足,因為他已擁有很多,但事實是,他極度貧窮,因為他只感受到欠缺,所以,他需要透過各種方法去累積。原來,生命原是分享不只是要回應有需要者的呼救,更是一個人生命滿溢的結果。換句話說,他不會因分享而缺欠,反而滿溢使他很自然地分享。

生命是一份禮物

生命原是分享,這是對耶穌基督降生最佳的描述。如前面所說,若為社會帶來一個生命就是分享的話,聖父讓其兒子降生,成為人,具體地參與生活正是聖父對受造物的分享。當然,耶穌基督更以他選擇的生活與其時代的人分享上主的恩典。然而,習慣從某種救贖角度去認識耶穌基督使我們一面倒從耶穌的行為去解釋生命原是分享的意思(例如,耶穌醫治我們,他為我們死),而失去以接待的態度去體現生命原是分享。原來,欣賞和接待他者是分享的基礎。換句話說,當聖父以聖子的降生與我們分享時,我們是因為耶穌基督是救贖主,以致他可以獲得特別厚待,還是因為生命是一份禮物,以致我們珍惜任何生命,包括耶穌基督在內。沒有對生命的珍惜,對耶穌基督降生的歡迎是虛偽多於真誠。聖誕節正提醒我們生命的出生不但值得慶祝,更需要被接待和歡迎。只有如此,生者才體會生命是一份恩典,而不是一份職務。

聖誕節慶祝某一個人的生,但也是慶祝眾生的生。沒有對眾生的生之慶祝,而只是對某一個人的生之慶祝,那充其量只是私人派對,但這不是聖子降生的意義。聖子的降生不是由他為我們死來界定,而是由聖父與萬物的分享來界定,以致我們可以從對聖子的生之慶祝走向對周遭的人的生之慶祝。

分享與慶祝

慶祝比分享難,因為慶祝牽涉「為何」,但分享不必然需要。「為何」從來就不是一個可以容易回答的問題,因為有很多場景,我們找不到「為何」。例如為何與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或長期患病者慶祝他的生日比只送他一份聖誕禮物來得艱難。然而,沒有慶祝的人生何來是人生呢!此刻,我開始明白「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的意思。重點不在於我的死,而在我因他的死而得著生命。原來,耶穌基督也為我的生而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