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
287期
專題–
香港精神
積極人生我做得到
鞏帆(本處天恆社區網絡計畫之服務對象)
「積極人生,我做得到」。這句話說出來是那麼易,可做得到卻那麼難!就是這不用十秒就說出來的八個字,我經歷了十年的心路歷程。
當我十年前踏足香港時,我才發現它跟我想像中的截然不同,我們不但住在僅有9平方米,上蓋是鐵皮,牆身是用纖維板間隔的房子,更可怕的是這裡人情淡如水,令人心寒。記得當時,住在我隔壁的一個肥婆,幾乎沒日沒夜地打牌,嚦嚦啪啦!隔著纖維板的牆,就連放個屁都聽得見,當時,我未曾滿月的女兒被吵得無法入睡,幾乎不停地哭,氣壞了肥婆,大怒之下跑去警署舉報我逾期居留,(當時由於我產後身體虛弱,過期三天),結果,我被拉去坐牢。
之後,一年一度的探親來港,遭受的是外界的歧視和白眼(當時,講普通話會被人看不起)。對於我這個曾在內地大城市受過高等教育,從事統籌工作的女性,到了香港,卻遭人冷眼、歧視;再加上沒工作、沒寄託,變成了一個地道的煮飯婆,當時我的苦楚能向誰訴說呢?
我隻身嫁來香港,可謂「前無去路(舉目但見歧視),後退無門(國內親友以為嫁到香港便很發達)」。生活種種的問題更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突顯出來。由於我老公和我是異地婚姻,加上年齡的差別、背景的不同、文化的差異等等,導致接二連三的問題。
比我大16歲的老公為了自己的所謂安全感,不讓我出外工作,我只能乖乖地呆在家裡,盡力去做一個賢妻。他管教女兒的時候,經常粗言穢語,拳打腳踢。而當我善意地對孩兒進行教育,擺明道理,共同分析:錯與對、是與非、蠻與理之際,他卻罵我縱壞兒女,別有機心……
初時我只知道要忍!忍!忍!但事實證明,下場更慘!更悲!我開始沉默、尋覓,卻找不到方向在哪裡。從此,我開始少言寡語。因為生活裡沒目標、沒方向、沒內容、僅僅是一個軀體,充其量只能算是活著而已。為此,我變得鬱悶、長嘆短噓。
漸漸地、漸漸地我開始懷疑自己生存的意義,難道就如此地苟活下去?!……在我的腦海中曾閃過,不如乾脆死去的念頭。也曾在生死線上踱來踱去,踱來踱去……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魯迅先生這名句突然間閃過我的腦際,於是,我站在懸崖峭壁,向社會大聲疾呼,我得到了社工的關注,在我危難關頭,社工向我伸以援助之手,令我找到了路向,不再憂傷,不再徬徨。在此,我要向幫助我的社工們說聲多謝!
從悲觀人生走向積極的人生,這360度的大迴旋,緣自一天,社工彭雅珠姑娘帶兩名義工來探訪我的家。言談之間,她給我留下美好的印象,我從對方的眼神中,更洞察出善良和可信賴的眼光,我便毫無戒心地細述衷腸,並在三位的推薦下,加入了陽光組。
在陽光組我認識了很多朋友,我在這裡得到社工彭姑娘的鼓勵,教北方餃子、普通話,大家都會欣賞我,令我有很大的鼓舞。每當我有事或心情苦悶難受時,還可以找人一起分享,大家一起解決問題,這令我覺得我不再是獨力支撐、孤軍作戰。
在與其他天水圍婦女分享的過程,我更發現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問題,有的甚至比自己更嚴重,但這些婦女都很勇敢和堅強地面對這些生活上的難題。我記得有一次探訪一個家庭,令我非常感動。這個家庭的婦女在地盤工作了十幾年,老公臥病在家,一人獨力支撐整個家,但依然很樂觀地面對生活。而天水圍這種由女性一人工作,撐起整個家的情況更是普遍。這令我覺得自己所面對的問題並不是大得不可解決的。
之前為了子女的管教問題,曾與老公有很多衝突,子女亦都很不諒解爸爸,甚至女兒不與爸爸打招呼,大家的關係變得很僵。後來社工介入,教我們控制情緒,大家一人讓一步,衝突比以前少了。社工又與老公傾談過,雖然初時老公好大反應,甚至拿起菜刀威脅社工,不過後來社工教他想想別人的感受,他開始慢慢接受,大家現在的關係比以前好轉。
以前覺得生活好苦悶,好似比老公挾制住,甚麼地方都不准去,又無工作和興趣可寄託,覺得好辛苦,但現在學識保護自己的權利,與老公溝通,讓他知道我有自己的自由和空間,參加小組活動讓我可以在苦悶的生活中得到放鬆,心情亦都開心好多。
自從參加陽光組認識社工和這裡的朋友之後,擴闊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不但得到了支持和援助,亦令我學懂能否得到積極快樂的人生,在於怎樣面對和看待自己。姐妹們,朋友們,拿出香港人的拼搏精神來,排除萬難,敢問路在何方!自強不息,不斷進取,「在崎嶇的山路上,只有不畏勞苦,敢於攀登的人,才有希望達到光輝的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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