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香港經濟大幅改善,更有評論指今年的市道是近十年來最好的一年;今年的財政預算案,也因為有5百多億的盈餘,可以向各階層「派糖」。然而事實上,金融風暴過後所曝露的經濟困局,以及全球化造成的經濟轉型問題,仍然造成大量基層勞工在職貧窮,低收入人口屢攀高峰的畸型現象。
造成這種畸型現象的主因,是人所共知的產業空洞化問題。80-90年代炒風熾熱,財富集中在房產、地產和按貸銀行手上,樓價自1984年至1997年首季升了14倍。因樓房升值讓普遍市民生活改善,樓宇成了可以致富、累積財富的工具;政府收入亦主要靠賣地收益,故公共開支的多少也要看賣地成績。是以不論是市民或政府,都對樓市形成嚴重倚賴,造成經濟結構過度單一的結果。而當97金融風暴過後,地產、金融崩潰,大量失業以及多年財赤,曝露出這種經濟模式的結構問題。
而在無法靠炒賣維生之下,香港卻又因過去去工業化引致低技術工種不足,無法讓數目龐大的低技術工人得到就業機會,導致勞動人口過剩而形成工資屢創新低的問題。就算是有知識的大專程度或以上的青年,也因為本地工種過度單一,便似除會計金融外,行行無可發展。現在政府眼見股市當旺便大唱「金融業是香港的經濟支柱」,讓那18萬從業員成為今年好景的幸運兒;然而過度吹捧其實只是走當年吹捧樓市的舊路,一旦股市有任何風吹草動,便又足以震動整個香港經濟的根本。
此外,全球化對經濟結構造成的壓力,亦讓本港社會兩極化問題更加嚴重。1996、2001及2006的人口調查結果都指出,最高收入階層與最低收入階層的人數,日漸增加,出現「兩頭大、中間小」的M型社會。因在全球化知識型經濟底下,高知識階層(尤其以具備金融知識的一群為代表),可透過互聯網替大財團聚天下之財,大財團也就以全球水平訂定他們的薪金,是以金融會計界別的薪金節節上升;而低技術階層就業困難之餘,薪金也屢創新低了。
是以在今年所謂的好景之年,大部份上班族的薪金仍然增幅不大。薪金低過綜援的在職貧窮家庭竟達17多萬個,近55萬人口的工資,低於個人可申領的綜援金5,090元(以四人家庭計算);量度貧富懸殊的堅尼系數,已由1996年的0.518升至2001年的0.525,以貧富懸殊嚴重程度排列,是全世界排行第5位。勞工階層面對這樣的經濟環境,為了維持生計也只能「自願地」進一步出賣勞力,於是現時本地勞工每周平均工時為55.2小時,遠超英國的38小時和法國的35小時;為保工作,更有8成人須承擔慣常的無償超時工作。
超時工作的背後,工人犧牲了個人社交、家庭生活、學習進修、私人空間等社會成本,同時引起了如體質衰退、工傷增加、生產力下降、勞動質素和勞動效率下降、家庭問題叢生、出生率下降、人口急劇老化等社會問題。而最不幸的是,持續超時工作,其實無法填補因經濟結構問題造成競爭力下降的事實;即使拼命工作,亦無法突破社會階級流動停滯不前所帶來的問題。只是靠工人超時工作燃燒生命來營造經濟效益,試問可以讓香港繼續繁榮多少年?
是以政府如真願下定決心解決問題,除了要面對香港經濟結構的根本問題外,還需要勇於面對工人因經濟過度發展所作出的犧牲。訂立最低工資標準工時,至少能讓那些最沒有議價能力的勞工,得到最基本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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